首頁 > 正文
著名作家阿來來渝分享創作心得:“我是依靠文學,和自己互相成就”

  阿來。記者 趙迎昭 攝\視覺重慶

  “文學創作者不要拿別人作為標杆,這樣會缺乏獨立性。”

  “我沒有因為旅行、學歷教育浪費過時間,兩者一相加,我節約了多少時間呀!”

  “如果你不認識大自然的花花草草,甚至連錯誤的名字都叫不出,那你怎麼還能説熱愛大自然呢?”

  近日,“塵埃未落定——寫作是我介入世界的一個途徑”主題分享會在問聞書店·西西弗總部概念店舉行。活動中,著名作家、茅盾文學獎得主阿來金句頻出,向讀者分享了他的文學道路、人生經歷以及他對自我和世界的觀察。他思考深邃、觀點清晰,再加上其幽默風趣的語言風格,讓現場觀眾品味了一場兩個多小時的思想文化盛宴。

  “把讀書和‘苦’扯上關係,我很不理解”

  分享會伊始,活動特邀嘉賓、中山大學教授、博導謝有順首先介紹了阿來。他説,阿來並沒有上比我們更好的中學,也沒有考上像樣的大學。從成長角度來看,他獲得的資源比較匱乏,但他成了阿來,成了重要作家。從這位大器晚成的作家的文字中,能感受到他在山川河流中自由地行走和思考,領悟到他的精神的厚度和寬度。他拋出了一個問題:阿來是如何走上文學創作之路的呢?

  聽到謝有順這麼介紹,阿來笑了笑説,他出生在一個有20多户人家的小山寨,13歲時,他才初次聽到“文學”這個詞,在他人生歷程中,邂逅文學是巨大的意外。

  1977年,他考上中專後如飢似渴地讀書,至少每三天讀一本。“起初,我要把三四個同學的讀書卡都拿去借書才夠看。後來,我請圖書館老師閉館時間把我鎖在圖書館。我沒日沒夜地看書,困了就躺在長椅上眯一會,覺得成千上萬本書都是我的。”阿來説,“讀書就應該是一件非常有樂趣的事情,不需要別人來苦口婆心地規勸,把讀書和‘苦’扯上關係,我很不理解。在我看來,讀書是讓我們內心美好的感覺持續得最長久的事情。”

  讀過足夠多的經典,也自然能夠明白何為經典,也啓迪着他如何寫出好書。上世紀80年代,阿來走上了文學創作之路。1998年,他憑藉一部描寫西藏土司制度興衰史的《塵埃落定》享譽文壇,並於2000年憑藉這部作品獲得茅盾文學獎。阿來説:“我是依靠文學,和自己互相成就。”

  謝有順對阿來的觀點表示贊同,他説,閲讀可以超越時空,“通過閲讀,我們可以和生動、偉大的靈魂打交道,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、選擇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。閲讀的意義,在於讓我們擁有選擇權,阿來就是最好的例子。”

  “文學當然主要是關於人的,但只有人也不行”

  對於讀書,阿來有不少見解。“我沒有因為旅行、學歷教育浪費過時間,兩者一相加,我節約了多少時間呀!”他説,他沒有讀過自己不需要的書,旅行時也不隨意“打卡”,“我認為遊歷和讀書可以互相印證,我遊歷的地方,一定有着厚重的歷史文化底藴和文學傳統,或者在世界文學史上佔有一席之地。”

  提到遊歷,阿來有些激動。他説,他非常欽佩杜甫的才華,他在遊歷中邂逅了李白等詩人,結下了友誼。在遊歷中,作家就是要用雙腳和自然山川發生關係,認識動植物、岩石、泥土,領悟自然之美。

  在阿來看來,中國當代文學作品,侷限於講述人和人的關係,似乎人和花草樹木沒有關係。當代文學中,我們的自然界似乎已經成為“無名世界”。他問讀者:“如果你不認識大自然的花花草草,甚至連錯誤的名字都叫不出,那你怎麼還能説熱愛大自然呢?文學當然主要是關於人的,但只有人也不行。”

  對於自然,阿來有着非同尋常的興趣和耐心。每到一處,他除了喜歡聽各種故事,還對當地的地理尤其植物十分感興趣。他的電腦裏存着數萬張他拍攝的植物圖片,點擊進去彷彿就進入了一個神奇的世界。他希望人們向大自然學習,學習它的一切知識。

  阿來提倡“感官全開”。在中國古典詩歌中,有許多一個人的生命與周遭的生命相遇相契、物我相融的偉大時刻。那是杜甫所寫的“留連戲蝶時時舞,自在嬌鶯恰恰啼”那樣的偉大時刻,也是“感時花濺淚,恨別鳥驚心”那樣的時刻。這些偉大的時刻是身心俱在,感官全開,是語言與情感和意義相融相生的偉大時刻。

  “不要以為沒有記住的書、觀察過的自然沒有意義,它們已經沉澱在心中,是寫作的源泉。”謝有順對阿來的“感官全開”頗為讚賞。他説,阿來寫作時,他的五官都是在參與的,他的文字充滿了對世界、聲音、色彩、味道的複雜感受。有了這種複雜感受,作品便自然進入了斑斕的世界。他的小説是舒展、寬闊、從容、平靜的,如果沒有閲讀、遊歷做基礎,把作品寫細膩、寬闊是不可能的。

  “我從來不贊成把紙質書和電子平台對立起來”

  眼下,人們的閲讀方式也有了多種選擇:讀電子書、聽書、看紙書等等。有人感嘆紙質書正在失去市場。對此,阿來是如何看待的呢?

  “我從來不贊成把紙質書和電子平台對立起來,一本書的價值不在於它是紙質的還是電子的,而在於它本身藴含了多少智慧。”阿來説,今天,只要有一部手機,有一個搜索引擎,等於把全世界的圖書館都帶在身上,讀書比原來方便多了。手機上也可以進行很系統很嚴肅的閲讀,就看你去找不找,願不願讀了。

  “無論通過哪種媒介,我們都要儘可能多讀一些更經典、更有價值的圖書。”阿來説,一部經典作品,被放在網絡上,它仍然是經典。最近,他正在手機上讀《二十四史》。他打趣道:“如果把這些書都搬回家,那我要多買一間房子;打車或開車去圖書館看《二十四史》,也要花費很多時間和交通成本。”

  謝有順對閲讀方式的變化感觸也很深。“今天這個時代,閲讀是被分解的。不能把閲讀單純地理解成讀一本紙質書,現在的年輕人通過各種媒介、各個平台閲讀。試想,李白杜甫有微信的話也會發朋友圈,到哪遊玩了、遇見哪個知己了,這些不是很適合發朋友圈嗎?”他説,目前很多人缺少有深度、難度的閲讀,比如用一段時間閲讀一本大塊頭等等,應該多引導讀者讀一些有難度的、藴藏更多智慧的書。

編輯: 李海嵐
城市相冊
欄目精選
每日看點
重慶正事兒
本網原創
010070150010000000000000011117121127637809